家鄉的冬天,給我最深印象的,就是刺骨的寒冷。呼嘯的北風似乎隨時會摧毀那簡易的小泥屋,寒風夾雜著飛雪從門縫鑽進來, 陰冷幽暗的小屋裡頓時充滿了冰雪的味道,整個小屋只有火炕的一頭是暖的。每逢這樣的天氣,我們總會怨聲載道,母親就會安排我們坐在炕頭兒。 再蓋上棉被,她卻好像不知道冷似地像往常一樣做這做那,從無怨言。望著窗子上永不融化的冰霜,聽著小屋外面嗚嗚嚎叫的風雪,那冰冷得讓人絕望的時刻裡, 是母親那堅毅而又從容的神情給我信心和勇氣,幫助我一次次戰勝了對暴風雪的恐懼。中國北方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刻,每當我睜開眼, 一想到要穿上那冰涼的棉衣,心裡就害怕。那時我只會賴在炕上得過且過,母親從不催我們起床,在她叮叮噹噹忙過一陣之後, 便笑盈盈地端上一個盆(中國北方農民在冬天裡用於盛火碳取暖的自制泥盆),我們極其樂意配合,一個個躺在被窩裡等著, 母親叫到誰,誰就迅速地跳出被窩,鑽進母親在火盆上烤過的暖烘烘的棉衣裡,那溫暖的一瞬間,是多美妙的享受啊! 卻不知母親為了這些許的溫暖已在寒冷的冬天的早晨獨自準備了很久。待我們穿好棉衣,母親便像完成一件大事似地呼一口氣,露出了甜蜜的微笑。